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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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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18 10:59: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 -倾城
立春已经很久了,冬天还是迟迟地不肯走,在神话传说里,鸡鸣三遍连妖鬼也是须遁形的。
春芽在枯黄里临着土面而眠,小虫在洞口边蛰伏边等待着第一声春雷,花骨朵儿在枝头紧着苞,露出的一丝粉红隙像窥视信号的游击队员的眼。
冰却是早就融化了的,不见太阳的时候,水就凝成一汪一汪的碧绿,仿佛来不及回洞府的鬼怪们凌乱丢下的血。
孩子们的寒假还没结束时就有人赶在最后的几天上了新闻。三个小女孩怎么也没想到前两天还厚厚实实的水库冰场就突然薄得无法承重,在清澈和滑溜溜的分裂和交接间,她们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两个十二、一个十四的年轮上。
你永远不知道坏消息传播得有多么快,就像不知道做件好事连鬼神都知道了为什么最后得到这个信儿的群里面仍然没有人。
上午刚捞出的三个小姑娘的遗体下午就被抢着配了阴婚,分别以八万到十万不等的价格被“婆家”拉走。我想,在沸腾的嘈杂和争抢中,她们的魂魄应该是没有时间回家门收拾一下未完成的寒假作业的,至于与父母道别,就得看另外一家爹娘的脸色了。此刻,唯有祝她们在脱离了冰窟的世界里过得暖和而幸福吧!
杨柳最先吐了个芽儿,毫无遮拦得像那个说皇帝没穿裤子的孩子。后来,它们的芽儿集体变成了败絮,不知道那是不是被皮鞭抽烂了的棉服里飘出的白花。民间故事里也有说后娘们用各种毛絮为不是自己的孩子做了寒衣的,那些孩子似乎总能在数九寒天里存活下来。
玉兰、李、杏、梨、桃还没排好顺序,一切就像法不责众似的缤纷着赶趟儿。草、麦苗、韭菜争先恐后地戴起绿色的帽子,彰显着自己与粉红的不同。马蹄浅没,踏出一坑又一坑的泥泞。
转眼就是清明。看腻了永不落叶的松柏,有人去祭奠了那棵芦苇荡里的白杨。当年它的枝杈还在苇草的掩映里若隐若现,而今已直耸参天,根深干粗。只是水边常年风大,树冠被刮得有些残缺歪斜,印象里它一直在风声中翻动的白色的底叶像极了人头秃了的顶。还有它的主干,被不知名的鸟儿敲了洞,几乎每年都能养出一窝雏鸟来。不过,现在还未入夏,洞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没娘的小男孩被抓的时候理由是纵火,最近几年来清明祭拜时是不允许点火烧纸的。而这个孩子在自堆起来的一堆沙砾前焚着的纸被风吹进了整片芦苇荡。
活着的老光棍们知道这个早动了春心的男孩的纸是为谁烧的,也知道在两山相夹的那个水库间的小山村,这男孩子即使长大了也不一定能出得起人家现在给的阴婚彩礼钱,是迟早要划入到自己这个行列的。想到队伍又要后继有人,大家本来准备同情的心瞬间平衡了许多。
今年的春雷响得早了一些,清晨起来,桃花瓣被雨水打落了一地,乱淌的污浊里浸泡着早谢的三月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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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30 07:16:3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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